言论与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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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許小年|政權的逐級承包

    許小年(中歐工商管理學院榮休教授)



    這是中國歷史研究中的最大“冤假錯案”。從秦始皇到清宣統,明明兩千年的專制王朝,硬被張冠李戴地定性為封建社會,致使天下以訛傳訛,謬誤流行至今。適時糾正這一錯誤,準確判斷這兩千年的性質,不僅有助于理解中國社會的發展何以長期停滯不前,而且可以為研究傳統社會向現代社會的轉型,提供一個新的思路。

    何謂封建?由《大英百科全書》可知,封建主義(Feudalism)一詞最早出現在17世紀,用于描述中世紀的西歐社會。在各種著作和研究中,這個詞的含義不盡相同,最寬泛的定義涵蓋了西歐中世紀全部的經濟、法律、政治和社會關系,而最狹義的用法僅指具有貴族身份的封君(Lords)和封臣(Vassals)之間的契約關系。

    定義無論寬窄,封君和封臣的契約關系為封建社會所特有,畫龍點睛地道出了封建社會的實質。封君賜予封臣一份領地或采邑,為封臣提供保護;作為交換,封臣宣誓對領主的忠誠,以及承諾進貢、勞役和兵役等義務。封臣在自己的領地上享有較為完整的治理權或統治權,主要包括司法、財政和軍權。土地與治理權是否結合在一起,封臣是否擁有治理權,這是區分封建社會與其他社會形態的關鍵。

    在中文文獻中,“封建”一詞經常被簡化地拆解為封土建國或封爵建藩,建國或建藩準確地說明了封建社會的實質——政權的逐級承包。西歐歷史上大致有國王-諸侯-騎士的三級承包,日本為幕府-大名-武士,而中國的西周則是周天子-諸侯-大夫三個等級。下級封臣均擁有治理權,諸侯、大夫等封臣不僅形同而且基本上就是自己領地上的國王。

    公元前221年,秦統一中國,始皇采納丞相李斯的建議,“廢封建,立郡縣”,由皇帝直接派出郡守,通過從中央到地方的官僚網系,統治幅員遼闊的大帝國。雖然郡守、縣令在轄區內擁有巨大的權力,他們卻與昔日之諸侯不可同日而語,兩者的根本區別在于權力的來源,以及由來源決定的權力性質。

    官員經皇帝授權進行統治,而諸侯則以承擔義務換取治理權,前者為上下級的單向命令關系,而后者為雙向的契約關系。封建社會中的國王得到封臣的忠誠和義務承諾的同時,必須尊重和保護封臣的權力,如果國王破壞契約,侵犯封臣的權力,封臣可以用包括軍事在內的各種手段反抗。專制主義的皇帝則待官員如奴隸,所謂“君令臣死,臣不得不死”,官員不但沒有自主的治理權,甚至喪失了生命的權利。簡言之,官員的權力是皇帝給的,封臣的權力來自契約保障的權利。

    至于歷代皇朝所封的王、侯,除了少數幾個朝代的初期如西漢、西晉和明朝,大多數僅有爵位和收入,而無實際的地方治理權,與封臣享有的權力相比,不啻天壤之別,史家稱為虛封而非實封,虛就虛在只封爵而不建國。漢高祖劉邦實封同姓九國,結果吳王劉濞造反,漢景帝平亂撤藩,此后所封諸王又回復到虛位上。如此只封不建,豈可稱為封建社會?

    從秦到清的兩千年間,中國政體的主要形態是中央集權的皇朝專制,經濟上以家庭為單位的小農經濟為主體,與西歐封建社會的采邑或莊園經濟又有著本質的不同。在莊園中耕作的農民只有土地的使用權,而無所有權。農民接受莊園主的保護,對莊園主承擔忠誠、勞役等義務,一如封臣之對于封君。中國的自耕農則擁有土地和人身自由,不必依附別人,除了向國家納稅(包括徭役),再無其他義務。

    從秦到清不是封建社會,學術界早已有共識,現舉數例如下,有興趣的讀者可參考馮天瑜教授所著 《封建考論》(武漢大學出版社,2005)。周谷城提出,從周武王滅商到秦統一,中國的政治是封建制度,之后變為統治于一尊的郡縣制(《中國社會之結構》,1930)。瞿同祖研究了封建社會的土地、宗法、階級和政治制度(《中國封建社會》,1936),認為周武王在全國建立了系統的封建組織,而秦統一天下,結束了封建社會。錢穆在《國史大綱》(1939)的引論中說:“以政制言,中國自秦以下,即為中央統一之局,其下郡、縣相遞轄,更無世襲之封君,此不足以言‘封建’”。西漢諸王僅“衣租食稅”而已,封邑內的治理,仍由國家委派官吏主持。錢穆又指出,秦以后的土地可自由買賣,地主和農民為經濟契約關系,不似封建社會中地主即封君,佃戶為依附封君的農奴。梁漱溟也以人身依附關系作為封建制的特征(《中國文化要義》,1949),在他看來,封建制僅存于周朝,秦漢之后,進入地主-自耕農經濟和官僚政治。胡適稱殷商西周為封建時代,秦漢以下為專制一尊主義時代(《中國哲學史大綱》,1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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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定秦至清的封建說,這些學者也指出了產生這一謬誤的根源。從方法論上講,不顧中國的具體情況,生搬硬套西歐社會發展階段論的一家之言,結論不是產生于研究之后,而是先有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封建社會-資本主義-社會主義的五階段模式,再削足適履,裁量修改中國歷史,以便與預定模式相契合。國情的特殊性湮沒在對普遍規律的信仰之中,對社會的復雜演進過程的研究退化為簡單公式的機械套用。

    馮天瑜教授的專著顯示,秦至清封建說的首倡者為陳獨秀。陳氏于明治末年多次游學日本,適逢日本思想界批判封建遺毒。陳深受影響,將清廷比作德川幕府,為保守、落后、愚昧和反動勢力的總代表。明治維新推翻幕府,鏟除封建制度,陳認為欲使中國現代化,也必須打倒滿清,于是提出反封建的口號。清廷的確已成中國發展之障礙,但并非因為封建制,而是壓抑和窒息社會活力的集權專制。

    郭沫若為主張封建說的另一大將,郭氏著重從經濟的角度論證,中國社會的發展亦遵循“五階段”模式,商周為奴隸制,秦漢之后則是封建制(《中國古代社會研究》,1930)。由于郭一向大膽假設和大膽立論,其觀點飄移不定,不能保持首尾一致。

    ……

    從學術界公認的定義可知,既然封建指封土建國,或政權的逐級承包,封建社會必然是政治分權,不可能與中央集權并存。至于主要矛盾說,暫且不論在人類社會的每一發展階段上,社會演進是否皆由兩大階級的斗爭推動,世界各國封建社會的歷史表明,國王和諸侯以及諸侯和諸侯之間的矛盾往往主導了社會發展的方向,農民的作用則極少見諸史冊。

    以英國為例,自諾曼征服(1066)全面建立封建制后,王室、教會和貴族間的沖突主導了歷史的進程,對英國歷史有著重大影響的《大憲章》(1215),就是國王和貴族斗爭的結果,雙方達成妥協,以法律的形式確定了貴族的權利和義務。英國封建制的衰落與瓦解是個漫長的漸進過程,與王權和法律的擴張、經濟的發展、人口的變動、農民的反抗等多種因素有關,并非主要因農民斗爭而崩潰。我國春秋戰國時期,王室衰微,群雄并起,激烈的軍事與政治競爭迫使秦國進行改革,率先廢除封建制,建立中央集權的郡縣制,再經秦始皇的兼并戰爭,推廣到全國。可見封建制之消亡,并非農民和地主的斗爭所致。倒是秦統一之后,皇朝的更迭大多通過農民起義完成,農民和官僚地主之間的沖突,反有可能構成集權專制社會的主要矛盾,這正說明了秦漢以降,中國不是封建社會。

    應當指出的是,馬克思本人并不贊同社會發展遵循普遍規律的命題,反對將西歐模式普適化,認為前資本主義的社會形態可以是多樣的,例如亞細亞生產方式、斯拉夫形態的所有制、東方專制主義等,資本主義不一定非要從封建社會脫胎而來(詳見馮天瑜《封建考論》,2005)。馬克思還批評了“封建”概念的任意延伸和濫用,強調封土封臣、人身依附(包括封臣對封君的依附和農民對領主的依附)作為封建社會的特征,并且明確表示,君主專制和封建主義是不相容的,君主專制產生于封建制衰落之時,沒有鞏固而是摧毀了封建社會。秦始皇廢封建、立郡縣,就是集權專制與封建制度不可并存的明證。

    圍繞著中國社會性質的判斷,學界曾有中國歷史分期的論戰,從“五四”運動開始,至今仍未形成共識。盡管參與者眾,那場論戰的學術價值并不高。在社會發展“五形態”的同一前提下,爭論集中于封建社會的起始點,始于春秋,還是戰國,抑或秦、西漢……直到魏晉南北,每朝都有一派。無論起點在哪里,各派均以滿清為封建社會的終止點。這是因為在“五形態論”的框架下,封建社會只能在清朝結束,如果劃斷在其他朝代比如宋元,則明清就是資本主義,無法自圓其說。起點百家爭鳴,終點高度一致,這論戰不顯得有些怪誕嗎?思維定式之害,于此可見一斑。

    就學術而論,可視“五形態論”為探討西歐文明演化規律的嘗試之一,它既不是惟一的,也談不上“放之四海而皆準”。社會學的奠基人韋伯就另建體系,將西歐的歷史分為古代社會、傳統社會和現代社會三個階段。英國歷史學家湯因比認為,單一的直線式社會演進模式與歷史不符,主張從多線式的和多模式的動態相互作用中理解歷史。在“宏觀歷史”研究中,馬克思以經濟為主線,在韋伯那里是觀念,而湯因比的《歷史研究》則以宗教提綱挈領。角度不盡相同,各有自己的道理,復雜的人類文明歷史,恐怕也只有從多方面綜合考察,才可窺得真相的一二。

    從秦到清不是封建社會,這兩千年的社會性質是什么?雖然各家眾說紛紜,共同的一點是專制主義。如果此說成立,中國近代史的研究就要換個思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未在中國出現,原因不在封建剝削和壓迫,而是集權專制。市場經濟所要求的權利、契約和法治意識在封建社會中并不缺乏,卻遭到集權主義的壓制和破壞,“資本主義萌芽”在明清之際的夭折可能不是由于封建社會太長了,而是因為封建社會太短了。

    中國封建社會過早地結束于秦統一之時,六百多年之后,日爾曼人方在西歐揭開封建社會的序幕。難怪梁漱溟說,中華文明是一個早熟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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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享受豈能是頭銜? 文 /梁 衡

    有一件事想了很久,不吐不快。

    常見報刊上或會議上介紹某人時,或在名片上印頭銜時稱: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甚至追悼會上也不忘加這一條。

    這個"津貼"施行于20多年前,那時知識分子待遇一般,生活拮據,于是為一部分精英人才發津貼,有重視知識、重視人才之意,后延續下來。

    不想這倒使一些人用來做了終身夸耀的資本。動不動就"我享受國務院津貼"(類似提法還有"享受正部級醫療待遇"之類)。

    事情雖小,卻關乎價值導向和社會風氣。

    津貼是什么?就是生活補助。

    正常情況下一個有自尊心的人很少要人補助,如果真拿了別人或政府給的補助也會心懷忐忑,低調處事,加倍工作。

    現在反過來了,把"津貼"掛在嘴邊,印之名片,顯于報章,足見其淺。

    此現象文科多于理科,而猶以書畫界為最。


    媒體也無知,跟著捧。

    就像某一級首長,在單位吃小灶,出門坐小車,這本是一種生活、工作待遇。

    如果每開會或印名片,都要稱:享受小灶、小車者某,這成何體統,他還算個首長嗎?

    記得前些年,有大學教授寫了一書稿,投之某出版社,數月無回音,便寫信去催問。

    內容只一句話:某日寄去某稿,不知下文如何。

    下面的落款倒有20多個頭銜,包括"享受津貼",占了大半頁紙。

    那個編輯也有水平,先用大半頁紙照抄了這20多個頭銜,再呼某某先生,正文也只有一句話:"水平不夠,恕不能用。"

    想來這編輯回信的當時,內心一定蕩起強烈的厭惡與輕蔑,他指的水平當不只是文稿的水平。

    記得當年我在基層當記者,跑鄉村學校。

    那些最基層的鄉間知識分子生活困難,窘迫拮據。

    縣里重才,就特批給一些老教師每逢重大節日可享受二斤豬肉的供應。

    但我從未聽到過哪個教師自我介紹:享受豬肉二斤。

    居里夫人是唯一得過兩次諾貝爾獎的女科學家,但她從不拿這個獎說事,還把金質獎章送給小女兒,在地上踢著玩。

    無論大的還是小的知識分子,無論做事還是學問,一個最基本的素質就是腳踏實地,不欺世盜名。

    我們常說,知識分子是國家和社會的精英。

    精英者,思想之精,品德之英,然后又學有所專,能沉下心來做事情,做學問,為社會之脊梁,公民之師范。

    區區津貼,念念不忘,也要挪做虛名,非知識精英之所為。

    國要強,先強國民;國民要強,先強精英;精英尚如此,泡沫何其多,國事實堪憂!

    我擔心,如果有人出國去也印一張"享受"字頭的名片,一是外國人看不懂,二是真看懂了就更糟,要大丟人格。

    我們常批評世風浮躁,怨青年人不成熟,文藝圈太浮淺,干部少學識等等。

    殊不知精英之浮,才真正是社會的危機。

    知識分子如何對待名利,實值深長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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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真正的風險不是失敗,而是在一個正在消失的世界里追求成功

    我們或許正處在人類歷史上最獨特的時刻。但幾乎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很多人在談論創作者經濟。

    他們的視角卻像是1760年代的人談論蒸汽機一樣局限。

    他們看到的是技術變革——新的內容平臺、創作工具、變現渠道。但這些都不是真正的革命。真正的革命是無聲的,它悄然改變的是人類最基本的生存范式。

    要理解這場革命的深度,我們需要先打破一個錯誤認知:創作者經濟不是互聯網時代的產物,而是人類社會的自然狀態。在工業文明之前,每個工匠都是創作者,每個商人都是品牌,每個作坊都是創意工作室。工業化帶來的標準化生產和組織雇傭,在人類歷史長河中只是一個特例,而不是常態。

    這個認知的轉變至關重要。

    因為它告訴我們:當下發生的不是一場向前的革命,而是一場回歸。

    但這不是簡單的歷史循環,而是在更高層面上的螺旋式上升。

    技術革命為這種回歸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可能:

    規模化的個性表達、去中心化的價值網絡、自組織的創意生態。

    有人會說: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創作者。

    這個觀點犯了一個根本性的錯誤:它把"創作者"等同于"內容生產者"。

    事實上,創作的本質不是產出內容,而是創造連接。

    這種連接可以是思想與思想之間、人與人之間,也可以是問題與解決方案之間。

    從這個角度看,每個人天生就是創作者。

    只是工業文明暫時壓抑了這種本能。

    創作者思維

    那些被我們視為商業巨擘的人,本質上都是創作者思維的實踐者。

    馬斯克不是在賣電動車,而是在創作一個可持續的未來敘事。

    他的每條推文都不是簡單的信息,而是一場關于未來可能性的創作。

    這就是為什么他能在不投放一美元廣告的情況下,讓特斯拉成為全球最有價值的汽車品牌。

    芒格教會我們,最好的創作來自于跨學科的思維模型。

    他不是簡單地在投資,而是在創造一種看待世界的新方式。

    他的復雜性思維,恰恰是創作者最需要的品質。

    達里奧將自己的管理原則轉化為思維模型的過程,正是一個典型的創作者轉型。

    他不滿足于僅僅管理一家成功的對沖基金,而是執著于創造一套能夠穿越時間的思維體系。

    喬布斯告訴我們:"創意就是把不同的點連接起來。"

    這正是創作者經濟的核心——不是創造全新的東西,而是以新的方式重組已知的元素。

    他不僅僅是在制造產品,而是在創作一種生活美學。

    貝佐斯的"Day 1"理念,實際上就是創作者的永恒心態:永遠保持創業第一天的好奇心和創造力。

    他對長期主義的堅持,也是每個創作者都需要內化的品質。

    巴菲特雖然以投資聞名,但他真正的才華是講故事。

    他能把復雜的投資原則轉化為人人都能理解的寓言,這種能力正是創作者經濟中最寶貴的資產。

    這些巨人告訴我們:在這個時代,最好的商業思維就是創作者思維。他們早就已經在踐行。這不是簡單地銷售產品或服務,而是創造改變世界的敘事;不是追求短期的利潤,而是構建長期的影響力;不是適應市場,而是創造市場。

    讓我們繼續一起深入創作者思維和創作者經濟,看會發生怎么樣的轉變。


    真相

    讓我們來做一個思想實驗:

    假如00年后的人類回顧現在這個時代,

    他們最可能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什么?

    我的答案是:

    他們會驚訝于我們如何能容忍一種如此違背人性的生存方式持續了這么久。

    朝九晚五的工作制度、層級式的組織結構、標準化的考核制度。

    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東西,本質上都是對人性的壓抑。

    我們把這種壓抑美化成"職業素養";

    把對創造力的扼殺稱為"工作紀律";

    把失去自主權說成是"團隊協作"。

    更深層的問題是:

    我們把這種非自然狀 態當作了常態,甚至將其視為進步的標志。

    這就像一個被囚禁太久的人,不僅習慣了牢籠的生活,還開始相信這就是自由。

    創作者革命最重要的意義,不在于它創造了新的謀生方式。

    而在于它讓我們重新發現了一個被遺忘的真相:

    人類天生就是創造者,而不是生產工具。

    這個真相之所以革命性,是因為它動搖了整個工業文明的根基。

    工業文明建立在一個核心假設之上:標準化能帶來效率,而效率等同于進步。

    這個假設在機器生產時代也許成立,但在創意經濟時代,它已經成為進步的最大障礙。

    為什么?

    因為真正的效率來自激發而不是控制,來自自主而不是服從,來自創造而不是重復。

    當我們用工業時代的效率標準來衡量創意勞動時。我們實際上是在用錯誤的標尺度量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就是為什么越來越多的頂尖人才選擇離開大企業。

    不是因為他們不夠優秀,恰恰相反,是因為他們太優秀,以至于無法忍受才能被標準化流程所限制。

    這也是為什么年輕一代寧愿承擔創作的不確定性,也不愿接受朝九晚五的"確定性"。他們不是不夠現實,而是太現實,他們看到了一個正在崩塌的舊世界。

    流|The FLow

    當我們談論創作者經濟時,大多數人都在關注表象:

    如何獲取流量、如何提高轉化率、如何擴大影響力。

    這就像在談論海洋時只關注浪花,而忽視了深層的洋流。真正的革命不是發生在表面,而是發生在更深的地方——在人類創造力的本源之處。

    這場革命的本質是流動性的革命。

    不是資金的流動性,不是信息的流動性,而是一種更根本的流動性:創造力的流動性。

    這種流動性體現在三個維度上:心流、富流、福流。這不是三個獨立的概念,而是同一種力量在不同層面的顯現。

    心流:被誤解的自然狀態

    #FlowState

    心流概念最初由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賴(Mihaly Csikszentmihalyi)提出,現已超越其心理學起源,成為創意工作的基石。心流代表深度投入、內在動力和巔峰體驗。當創作者處于心流狀態時,他們能夠接入我所說的"無限之源"——一個通過使用而不是消耗來自我補充的創造力源泉。

    但我們對心流的理解存在一個根本性的誤區:我們把它當作一種特殊狀態,一種需要刻意追求的境界。

    這種理解恰恰反映了我們對人性的誤解。

    心流不是特殊狀態,相反,它是人類最自然的狀態。

    嬰兒在玩耍時自然進入心流,藝術家在創作時自然進入心流,科學家在研究時自然進入心流。

    真正不自然的是我們現在的工作方式:被時間表打斷的思考、被KPI定義的目標、被會議支離破碎的注意力。

    這就像魚被迫離開水生活。

    我們已經在這種非自然狀態中生活了太久,以至于忘記了自己本來的樣子。

    創作者經濟最重要的貢獻,不是創造了新的工作方式,而是讓我們重新發現了工作的自然狀態。

    當你理解了這一點,很多現象就變得清晰起來:

    • 為什么有些人能持續創作而不感到疲憊?因為他們回到了自然狀態。
    • 為什么強制的創作往往缺乏生命力?因為它違背了創造的自然規律。
    • 為什么真正的創作者不需要外部激勵?因為創造本身就是最大的獎勵。

    但這里有一個悖論:如果心流是自然狀態,為什么這么多人無法進入心流?

    答案是,不是心流難以進入,而是我們創造了太多阻礙。

    工業文明教會我們追求可控、可預測、可量化,而創造的本質恰恰是不可控、不可預測、不可量化的。

    逗樂的表情包


    富流:超越零和博弈

    #RichFlow

    富流及價值流,代表著真實創作的自然變現。與傳統的往往顯得強制或不自然的變現策略不同,富流在我們相信自己、以自己最真實的聲音開始創作后會自然產生。富流的關鍵特征在于其可持續性——它不是關于快速獲勝或病毒式傳播時刻,而是關于從真實創作中建立持久的價值流。

    關于財富創造,我們的思維方式依然停留在工業時代:將財富視為一個固定的蛋糕,認為賺錢就是從這個蛋糕中分得更大的份額。這種思維方式導致了一個必然的結果:零和博弈。

    但在創作者經濟中,財富的創造遵循完全不同的邏輯。

    這種邏輯不是分配性的,而是創造性的;

    不是競爭性的,而是協同性的;

    不是線性的,而是指數級的。

    這就是為什么在創作者經濟中,競爭這個概念本身變得越來越模糊。

    當一個創作者真正找到自己的聲音時,他最大的競爭對手不是其他創作者,而是自己。

    這不是心靈雞湯,而是經濟學意義上的事實:真正的創造在經濟學上具有自然壟斷性。

    就像沒有人會說莎士比亞與塞萬提斯在競爭,或者畢加索與梵高在競爭一樣,真正的創作者之間不存在直接競爭。每個真實的聲音都是獨特的,每種真實的創造都是不可替代的。

    這種認知轉變帶來的是財富創造邏輯的根本性改變:

    • 不是通過壓榨成本來增加利潤,而是通過創造價值來實現增長
    • 不是通過市場份額來衡量成功,而是通過影響力的深度來定義成長
    • 不是通過資源占有來建立優勢,而是通過持續創新來保持獨特性

    這就是富流的本質:它不是財富的再分配,而是價值的持續創造。

    在這個體系中,財富不是目標,而是副產品;不是結果,而是過程;不是終點,而是旅程的印記。


    福流:價值與意義的統一

    #FourtuneFlow

    福流在有些語境下代表天人合一的狀態,我們完全融入世界的 flow 之中,外境和自己的內心世界對齊、同頻,我們想要的一切自然涌來的狀態。以內驅創作貨幣化的思維做事,很容易達到這種福流狀態。

    在工業文明中,我們習慣于將價值與意義分開討論:價值屬于經濟范疇,意義屬于哲學范疇。

    這種分離導致了現代人最普遍的痛苦:為了生存而放棄理想,或者為了理想而放棄現實。

    創作者經濟最革命性的地方在于,它讓價值與意義重新統一。

    當創作成為生產方式,表達成為謀生手段,熱愛與責任不再對立,理想與現實不再割裂。

    這就是福流的真諦:它不是簡單的幸福感,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存在狀態,一種價值與意義的自然統一。在這種狀態下:

    • 工作不再是謀生的手段,而是自我實現的過程
    • 收入不再是勞動的報酬,而是價值的自然流動
    • 成功不再是外在的認可,而是內在的圓滿

    生產關系的變革

    幾年前,我遇到了一位在硅谷頂級科技公司工作的工程師。在外人眼中,他的職業生涯堪稱完美:頂級學府的博士學位,可觀的收入,令人艷羨的職位。但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這些光鮮的履歷,而是他說的一句話:"我越來越覺得,整個系統都搭錯了。"

    當時我并不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但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道出了一個重要的真相:

    我們正生活在一個即將被顛覆的生產體系中,而大多數人甚至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就像18世紀的工匠可能無法想象工業革命會如何徹底改變生產方式一樣,今天的我們也很難完全理解正在發生的變革有多么深刻。但有一點是確定的:當一個運作了兩百多年的生產體系開始出現系統性的斷裂,新的范式必然正在形成。

    這種斷裂首先體現在一個奇怪的現象上:越是成功的人,越容易選擇離開傳統的組織體系。

    這不是簡單的職業選擇,而是一個更深層的信號:工業時代的生產關系正在失去其合法性。

    為什么會這樣?

    正如我們前面提到的。

    如果暫時跳出當下的視角,設想一個問題:

    如果讓未來的歷史學家回顧這個時代,他們最可能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什么?

    他們可能會驚訝于我們如何能容忍一種如此違背人性的生產方式持續了這么久。

    將人類的創造力限制在朝九晚五的框架里,用KPI和績效考核來衡量價值創造,把獨特的個體壓制成標準化的零件——這些我們習以為常的做法,在未來可能會被視為一種落后而粗暴的組織方式,就像我們今天回看中世紀的農奴制度一樣。

    這種認知一旦出現,就無法忽視。

    就像一旦你意識到地球是圓的,就再也無法相信它是平的一樣。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那些最有創造力的人往往最早覺醒:

    他們首先感受到了現有體系對人性的壓制。

    但真正的革命不是表現在離開,而是表現在創造。

    當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嘗試新的生產方式,一場靜悄悄的革命就已經開始了。

    這場革命的核心,是生產關系的根本性轉變。

    在工業時代,生產關系的本質是雇傭關系:時間換取報酬,服從換取安全。

    這種關系建立在一個基本假設之上:組織效率高于個體效率。

    這個假設在機器生產時代是成立的。

    但在創意生產時代,這個假設正在被現實擊碎。

    為什么一個獨立創作者能夠產出比整個傳媒機構更有影響力的內容?

    為什么一個獨立開發者能夠創造出比大公司產品部門更受歡迎的應用?

    為什么一個個人品牌的影響力能夠超過機構品牌?

    這不是偶然現象,而是必然趨勢。

    因為在創意生產中,最重要的生產力不是物理資源的組織效率,而是創造力的自然流動。

    這種流動遵循完全不同的規律:

    它不是被管理出來的,而是被激發出來的;

    不是被控制出來的,而是被釋放出來的;

    不是被規范出來的,而是被賦能出來的。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看到一個看似矛盾的現象:越是依賴規模效應的行業,越容易被個體創作者顛覆。

    因為規模在創意生產中不再是優勢,反而可能成為劣勢。

    大型組織的層級制度、標準流程、考核制度,這些在工業時代被視為效率保證的東西,在創意生產中反而成了創造力的桎梏。

    但這并不意味著組織將消失。

    相反,我們正在見證一種全新的組織形態的誕生。

    這種新型組織更像是一個創意生態,而不是一個科層體系。

    在這個生態中,創作者不是雇員,而是生態中的獨立個體。就像森林中的樹木,每一棵都是獨立的生命,卻又通過菌絲網絡相互連接,形成一個更大的生命系統。

    這種連接不是基于控制,而是基于共振;不是基于命令,而是基于價值;不是基于恐懼,而是基于信任。

    這種生態式組織帶來了全新的協作方式。

    在工業時代,協作是被設計和管理的;但在創作者時代,真正的協作是自發涌現的。

    就像爵士樂隊的即興演奏,每個樂手都在完全發揮自己的創造力,卻又能自然地形成和諧的整體。這種協作不需要詳細的規劃和嚴格的控制,它只需要共同的頻率和相互的信任。

    最令人著迷的是,這種新型生產關系正在重新定義權力的本質。

    在工業時代,權力來自位置:你在組織中的層級決定了你的權力。

    但在創作者時代,權力來自創造:你的影響力不是被賦予的,而是創造出來的;你的話語權不是因為你的職位,而是因為你的貢獻。

    這種權力的重新定義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

    真正的權力不再是控制他人的能力,而是激發他人的能力。

    最有影響力的創作者往往不是最會控制資源的人,而是最善于激發他人創造力的人。

    這不是權力的消失,而是權力的進化:從強制性權力進化為引導性權力,從控制性權力進化為賦能性權力。

    這種生產關系的革命性轉變,最直觀的體現是在價值創造和分配方式上。

    在工業時代,價值分配遵循一個簡單的邏輯:你為組織付出多少時間,組織就付給你多少報酬。這種線性關系看似公平,實則扭曲了價值創造的本質。

    想想看,當達芬奇創作《蒙娜麗莎》時,價值是按小時產生的嗎?

    當愛因斯坦想到相對論時,他的靈感是按工作日計算的嗎?顯然不是。

    真正的創造性工作從來就不是線性的,它更像是量子躍遷:看似毫無進展的積累過程,突然間就產生了質的飛躍。

    但工業時代的生產關系無法容納這種非線性。

    它必須將所有的創造過程壓縮進固定的時間框架,用可測量的指標來評估不可測量的價值。這就像用直尺來測量云的形狀——不僅測不準,還扭曲了被測量物的本質。

    創作者經濟最革命性的地方,正是打破了這種線性關系。

    當一個創作者發布一段視頻、寫一篇文章或開發一個應用時,價值不是按投入時間來衡量的,而是按創造的影響來實現的。這種價值實現機制更接近創造的本質:它允許價值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像滾雪球一樣不斷累積。

    這就解釋了為什么有些創作者能夠獲得看似"不成比例"的回報。表面上看,他們投入的時間和獲得的收益之間似乎沒有直接關聯。但這恰恰是因為我們還在用工業時代的線性思維來理解非線性的價值創造過程。

    真正的創作者知道:今天的每一個作品都建立在過去所有積累之上,當下的每一份收益都來自長期持續的價值創造。這就像復利效應:表面上看每天的增長很小,但在臨界點之后,增長會呈指數級加速。

    這種新的價值創造方式正在重塑整個經濟生態。

    在工業經濟中,規模是競爭優勢的核心:更大的工廠、更多的員工、更廣的市場覆蓋往往意味著更強的競爭力。但在創作者經濟中,這種規律正在被顛覆。

    最具標志性的例子是:

    為什么一個個人創作者能夠在某個領域產生比大型機構更大的影響力?

    為什么一個小型創意工作室能夠創造出比大公司更受歡迎的產品?

    答案就在于:在創意生產中,最重要的不是物理資源的規模,而是創意的獨特性和真實性。

    一個真實的聲音比一千個復制的聲音更有力量,一個獨特的視角比一萬個標準化的觀點更有價值。這就是為什么規模不再是護城河,反而可能成為束縛。

    這種轉變還帶來了另一個深刻的改變:競爭的本質發生了變化。

    在工業經濟中,競爭是零和游戲:你多占一分市場,就意味著別人少一分機會。

    但在創作者經濟中,競爭更像是一場無限游戲:每個創作者都在開創自己的價值領域,而這些領域不是相互排斥的,反而常常是相互促進的。

    就像一個優秀的作家的成功不會減少其他作家的機會,反而可能擴大整個閱讀市場;一個杰出的音樂人的崛起不會抑制其他音樂人的發展,反而可能激發更多的創作靈感。這就是為什么真正的創作者不太擔心競爭——因為他們明白,最大的競爭對手永遠是自己,最大的突破永遠來自內在。

    這種新的生產關系正在催生一種全新的組織形態。

    如果說工業時代的組織像精密的機器,那么創作者時代的組織更像有機的生態系統。

    在這個生態系統中,每個節點都是獨立的創造者,卻又通過價值、理念、目標的共鳴形成更大的整體。

    這種生態式組織最美妙的地方在于它的自組織性:它不需要detailed的規劃和嚴格的控制,而是通過共同的愿景和價值觀自然地達成協同。就像候鳥的遷徙,沒有統一的指揮,每只鳥都在做出自己的選擇,但整體卻呈現出完美的秩序。

    臨界點

    幾個月前,我遇見一位從大型互聯網公司離職的產品經理。

    讓我印象深刻的不是他的離職決定,而是他描述覺醒過程的方式:"就像是突然看清了一直籠罩在我們頭頂的那層隱形天花板。一旦看見了,就再也無法裝作看不見。"

    某些現象只有在被觀察時才會顯現,但一旦被觀察到,就會改變整個系統的狀態。

    在人類文明的演進中,也存在這樣的關鍵時刻:一旦某種認知達到臨界點,就會觸發不可逆轉的改變。

    我們正處在這樣一個臨界點上。

    表面上看,這是一場關于工作方式的變革;但深層看,這是一場關于人性覺醒的革命。

    就像文藝復興不僅僅是藝術的復興,而是人性的解放;

    創作者革命也不僅僅是創作方式的改變,而是人類存在方式的進化。

    這種進化首先發生在意識層面。

    在過去的兩個世紀里,我們是如何定義一個人的:

    "你是什么職位?"

    "在哪家公司工作?"

    "年收入多少?"

    我們習慣于用外在標簽來確認自己的存在價值。

    這并非偶然,而是工業文明對人性的深度塑造:你的價值取決于你在生產體系中的位置。

    這種關系正在發生根本性的逆轉。

    創作者經濟最深刻的改變不是讓每個人都成為內容生產者。

    而是讓每個人重新認識到:我的價值不是被定義的,而是被創造的;不是被賦予的,而是被實現的;不是來自外在的位置,而是來自內在的創造。

    這種認知轉變一旦開始,就像多米諾骨牌效應,會引發一系列的自我疑問式的覺醒:

    如果我的價值來自創造而不是位置,為什么要把自己限制在固定的職業框架里?

    如果真實比完美更有力量,為什么要把自己偽裝成別人期待的樣子?

    如果內在動力比外部激勵更持久,為什么要用KPI來衡量自己的成長?

    這不是簡單的職業思考,而是存在方式的革命。

    就像蝴蝶不是毛毛蟲的升級版,而是一種全新的生命形態;

    創作者也不是打工人的升級版,而是一種全新的存在方式。

    創作者時代讓人類第一次有可能在物質文明高度發展的同時,實現精神的真正自由。

    在工業文明中,這是一對難以調和的矛盾:要么為了生存放棄理想,要么為了理想放棄現實。

    但在創作者文明中,這個矛盾正在被化解:當創造成為生產方式,表達成為謀生手段,熱愛與責任就不再對立,理想與現實就能夠統一。

    這就是為什么越來越多的人愿意承擔創作的不確定性。

    表面上看,創作者的生活比朝九晚五的工作更不穩定。

    但這種"不穩定"恰恰包含了更深層的穩定:當你的價值來自內在的創造力而不是外在的位置時,你就擁有了最可靠的安全感。

    這讓我想起一位創作者跟我說過的話:"真正的風險不是失敗,而是在一個正在消失的世界里追求成功。"

    這句話道出了當下時代的本質:我們正處在兩個文明形態的交接點上。舊的文明建立在控制、標準化、線性思維的基礎上;新的文明則將建立在創造、多樣性、網絡思維的基礎上。

    這種文明形態的轉變,某種程度上是人類向著更自然的狀態回歸。

    在工業文明之前,創造就是人類最自然的生存方式。

    每個工匠都是創作者,每個商人都是品牌,每個作坊都是創意工作室。

    工業革命用標準化生產和組織效率換來了空前的物質繁榮,但代價是壓抑了人類的創造本能。

    現在,技術的進步讓我們有可能在保持高效生產的同時,重新釋放人類的創造天性。

    這不是簡單的歷史循環,而是在更高水平上的螺旋式上升。如果說工業革命解放了人類的體力,信息革命解放了人類的腦力,那么創作者革命要解放的就是人類的創造力。

    這種解放不是一蹴而就的。

    就像任何進化過程一樣,它始于個體的覺醒,擴散于群體的共振,最終導致整個系統的躍遷。

    我們現在正處在這個過程的關鍵階段:先行者已經看到了新的可能性,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感受到變革的必要性,整個系統正在接近臨界點。

    在這個臨界點上,每個人都面臨著選擇。

    但這個選擇不是"要不要改變",而是"如何改變"。

    因為變革已經不可避免,就像工業革命時期,無論是工廠主還是工人,最終都不得不適應新的生產方式。區別只是:有些人能夠前瞻性地擁抱變革并從中受益,有些人則被動地適應變革并承受代價。

    創作者革命最美妙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一種漸進式的轉型路徑。

    你不需要一夜之間放棄穩定的工作,跳入完全的不確定性。

    你可以先從興趣出發,開始小規模的創作;在保持日常工作的同時,逐步建立自己的創作領域;等到創作產生了穩定的價值流,再決定是否要全心投入。

    就像學習游泳:你不需要一開始就跳入深水區,你可以先在淺水區適應水性,建立基本的技能和信心,然后再逐步向深水區探索。關鍵是要開始嘗試,要相信水是人類最自然的環境之一,相信創造是人類最本真的天性之一。

    在這場文明的嬗變中,最容易被忽視的是時間的維度。

    我們往往高估了短期內變革的速度,卻低估了長期內變革的深度。

    就像我們很難想象,從第一臺蒸汽機到徹底改變人類生產方式,工業革命其實經歷了近百年的積累。

    但與工業革命不同的是,創作者革命以一種更微妙的方式展開:

    它不是通過轟鳴的機器,而是通過無聲的覺醒;

    不是通過中央計劃,而是通過分布式的涌現;

    不是通過強制推行,而是通過自然吸引。

    這讓它看起來緩慢,實則更不可阻擋。

    "真正的變革不是發生在喧囂的表面,而是發生在靜默的深處。

    當你看到表面的變化時,深層的轉變其實已經完成了。"

    這讓我想起海明威描述破產的方式:"一開始是漸進的,然后是突然的。"

    創作者革命也是如此:表面上看起來漸進,直到某個臨界點,變革就會突然顯現。

    我們已經能看到這種臨界點接近的跡象。

    它不僅體現在越來越多的人選擇獨立創作,更體現在我們對工作、價值和成功的認知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十年前,如果有人說"我是一個創作者",大多數人會把這理解為"還沒找到正式工作"。

    但現在,創作者已經成為一個正當的身份認同,甚至是一個令人向往的職業選擇。

    這種認知的轉變比表面的數據更能說明問題:它預示著整個社會價值觀的遷移。

    更深層的變化還體現在教育領域。

    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質疑傳統的教育路徑:如果最有價值的技能是創造力,為什么要花那么多時間在標準化的考試上?如果最重要的學習來自實踐,為什么要把自己限制在預設的課程框架里?如果每個人都有獨特的天賦,為什么要用統一的標準來評判所有人?

    這些質疑不僅僅關乎教育,而是指向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在創作者文明中,人的培養方式應該是什么樣的?答案似乎正在從創作者群體中自發涌現:應該是更個性化的、更實踐導向的、更注重創造力培養的方式。

    這讓我想起社群里的一位創作者對他孩子教育的思考:"我不期望他進入最好的大學,但我希望他能夠找到自己最獨特的聲音;我不在乎他是否能獲得最高的分數,但我關心他是否保持著創造的熱情。"

    這種思維方式的轉變預示著更深層的文明演進。

    如果說工業文明的核心是標準化、效率和控制,那么創作者文明的核心就是獨特性、創造力和自主性。這不僅是生產方式的改變,更是人性解放的新階段。

    在這個新階段,每個人都面臨著一個根本性的選擇:

    是繼續在舊的范式中尋求安全感,還是開始探索新的可能性。

    這個選擇表面上是關于職業,實則是關于人生的態度:是選擇被動適應一個正在消失的世界,還是主動參與一個正在誕生的未來。

    關鍵在于理解:這不是非此即彼的選擇。

    創作者革命最優雅的地方在于,它提供了一種漸進式的轉型路徑。

    你可以在保持現有工作的同時,開始探索創作的可能性;可以在維持穩定收入的同時,逐步建立自己的創作領域;可以在確保基本生活的同時,溫和地轉向更自主的生存方式。

    這就像植物的生長:看似緩慢,卻是最自然也最不可阻擋的力量。

    每一天的微小行動,都在為將來的躍遷累積能量。

    當你持續創作、表達、連接、分享時,你不僅在建立自己的作品集,更在培育一種新的生存方式。

    在這個過程中,最重要的不是速度,而是方向;不是規模,而是真實;不是完美,而是持續。

    正如剛經歷過英雄之旅的夜半所說:

    "最重要的不是你現在站在哪里,而是你是否在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不是你現在有多少觀眾,而是你是否在用真實的聲音說話;

    不是你現在的收入有多少,而是你是否在創造真正的價值。"

    結束語

    創作者文明的曙光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

    這個新的文明不是建立在機器的轟鳴聲中,而是生長在每個人的覺醒里;

    不是通過中央計劃推行,而是通過個體的選擇實現;

    不是依靠強制力量,而是源于創造的本能。

    在這場靜悄悄的革命中,每個人都既是見證者,也是參與者;既是追隨者,也是開創者。

    問題不是要不要參與,而是以什么方式參與;不是能不能改變,而是如何改變。

    因為歷史已經做出了選擇,剩下的只是我們每個人的選擇。

    每一個偉大的變革,都始于個體的覺醒;

    每一次文明的進步,都建立在人性的解放之上。

    創作者革命不只是一場經濟變革,

    而是人類向著更自由、更創造、更真實的存在方式進化的必然旅程。

    這個旅程已經開始。

    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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